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黄牛圈钱、热情退潮盲盒玩家:我想退坑

时间:2019-11-01 08:13来源:网络整理 作者:采集侠 点击:

  盲盒玩家:潮水退去,我想退坑

  有玩家投入盲盒的消费已10余万元,但现在,黄牛圈钱推高价格,该玩家称,“再买下去,我要破产了”

  弯弯拐拐的白色铁栏杆来回盘绕在宽阔的场地内,来自世界各地的玩家顺着栏杆缓缓前行,空气有点凝重。排在前面的人掌握了先进场的优势,后面的人时不时探头,估量冲刺到前面的可能性。等待的过程中,有人手里攥紧门票高举在人群中,以人山人海为背景留一张照片作为纪念。

  2019年8月16日,这一天是北京举办国际潮玩展的日子,王蛋蛋凌晨5点就开车到中国国际展览中心排队,因为购票时中了优先入场券,心中有了几分胜算。

  上午9时一到,人群箭一般的速度射向场内,直奔想要的潮玩所在地,他们早已盯好了猎物,被人流冲击的王蛋蛋一时间蒙了,自己并没有仔细规划过买什么,只好加快步伐跟着一些玩家搜寻限量版。

  眼前的各个展区以格间形式依次排列,其中有炫酷的高冷男性玩偶、身材丰硕的女性动漫人物,带有一丝邪魅笑容的labubu玩偶被黄牛和玩家围得水泄不通。

  为了抢到限量版的labubu盲盒,王蛋蛋排队两小时,为付款又排队三小时。下午时分,王蛋蛋终于把买到的盲盒拎出会场,总计两万多人民币。他松了一口气,发动汽车准备打道回府时,手机屏幕一闪,电量不足,关机了。

  “相当于抽奖的快感”

  王蛋蛋也没有想到,盲盒能火得这么快。

  它起源于上世纪80年代风靡日本的扭蛋机,形象通常为动漫、影视作品的周边,或设计师单独设计出来的玩偶,装在没有明确标志的纸盒内,成系列销售,每个系列有几个到十几个不等,并设有一或两个隐藏款,只有玩家拆开纸盒,才会知道自己抽到了什么。

  无论是在繁华地带的旗舰店里,还是在各大商场、地铁站出口处的抽盒机里,你都能看到盲盒的影子——玻璃罩内用粉色布景,打上黄色的灯光,一个系列的塑胶娃娃被安放在狭小空间里,冲着路人安静地微笑。

  王蛋蛋第一次接触盲盒,在今年1月初,他从朋友那里听说了“新手光环”这个词,即“新手抽盲盒运气比较好”。于是,他在抽盒机面前一口气抽了七八个不同款式的盲盒。包装一个个撕开时,朋友在身边时不时地尖叫,夸他手气太好。王蛋蛋这才知道,他中了西游系列的隐藏款,而中隐藏的概率极低,一盒12个,一箱12盒,而一箱中只有一个隐藏,中奖率只有1/144。

  原本以为试试就过去了,但第二天王蛋蛋瞥到剩下2个小家伙孤零零地站在柜台上,心里别扭,“我有收集癖,那把这个系列都给凑齐吧”。

  就这样“入坑”了。

  王蛋蛋讲起摸盲盒的技巧,先是在耳边上下左右摇晃,通过玩偶和纸盒碰撞的声音来判断娃娃的造型,有的个头比较大,摇晃起来就没什么声音。接着再是摸,有的玩偶比较鼓,顶在纸盒上摁不动。甚至有时候还需要手电筒,贴着纸盒上一个铅笔芯直径的小孔往里照,玩家眯起眼睛瞄。尽管如此,也很难确定里面是哪一款。

  “盲盒吸引我的,不是它里边的娃好不好看,我就喜欢它这种不确定性,相当于抽奖、‘赌博’的快感。”王蛋蛋说。

  被这种未知感吸引,是许多人迷恋盲盒的共同原因。“盲”极大刺激了玩家的味蕾,“凑齐”的目标则提供了源源不断的推动力。

  渐渐地,盲盒玩家越来越多,他们聚在一起,形成一个圈子。玩家们相互之间称呼“娃友”,每个玩家都会加入几个专门用来换娃的微信群,有专门的网络社区可以供娃友交流。

  圈子里买娃、拆娃、秀娃、换娃、改娃的玩家比比皆是,也有了自己的行话,被公认为不好看的叫“雷款”,好看的叫“热款”,抽中雷款被称为“非”、抽中热款或隐藏款被称之为“欧”,时常运气好的人在圈内会有“欧皇”的美誉。

  入坑后,王蛋蛋无意间看到了B站up主(视频上传者)红姐的拆盲盒短视频,她从不出镜,只在镜头中露出一双胖乎乎的手,麻利地用笔划过盲盒盖,撕开银闪闪的塑料袋,取出各种造型的塑胶娃娃,放在镜头前,站稳了,继续拆下一个,被处理成娃娃音的同期声:“好可爱!好可爱!”屏幕上不间断地滚动过白色雪花一样的字幕。

  受到启发后,王蛋蛋也开始尝试拍视频。被撕开的纸盒七零八落散落在地上,塑料包装嗞嗞地响,一个个娃娃从袋里冒出头来。

  “哇,这是个雷款吧”。

  因为屡屡抽出“雷款”,32岁的王蛋蛋常常被粉丝笑话“太非”,但他心底欢喜。“我没那么少女心,我比较排斥可爱的盲盒,越丑的我就越喜欢。”

  “深陷其中”

  随着“入坑”的人越来越多,拍拆盲盒短视频的新人也越来越多。王蛋蛋的“启蒙老师”红姐拥有5.1万粉丝,已经拆了一年盲盒。

  红姐今年32岁,up主身份之外,她是一个重度抑郁症患者。原本在北京一所小学教语文,2017年年中,病情发展到不能控制自己生活的程度,无奈停课休假。

  每当黑夜袭来,自我怀疑和深深的愧疚感一同在脑海里汹涌翻腾。她习惯了只要不复诊,就一个月不出门。平时丈夫上班,只剩她和宠物狗在家,因此她取网名为“肥胖抑郁和狗”。

  盲盒成了照进她世界里的光。2018年,红姐在商场里看到一台抽盒机,因为好奇,她挑了6个小盒子,一盒59元人民币,不便宜,但“图个乐子”。

  回家后,窗帘紧闭,红姐不紧不慢坐下来,一个个拆开纸盒,小家伙们才抛头露面。她最喜欢的是一款做工精细的宇航员——透明的头盔里,一个有蓝色大眼睛,噘着嘴巴的姑娘,穿一身橘黄色的飞行服。

  不愿意出门,就从网上直接买下系列全套,从最初拍摄时不知道说什么,到后来一开拍就话痨,满口流利的北京话,拆到重复款,在镜头里唉声叹气,拆到隐藏又欣喜若狂。在这个过程中,她找到了经营一份事业的感觉。

  有一段时间,每天都有快递盒被送过来,七零八落地丢在客厅里,为此,红姐买了十几个120L的收纳箱,家里摆不下,又将八大箱盲盒寄存在娃友家中。

  在视频里,红姐偶尔谈过一两次抑郁症,双手反复拉扯一段橡皮泥,普及抑郁症的症状和治疗办法,声音低沉,台灯投下来的光静静地打在粉红色的桌布上。应粉丝要求,红姐特意花了300块钱在网上买了6张桌布轮流铺。

  一旦拆盲盒,她就“复活”了。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“深陷其中”。潘神神话系列出新的时候,她在线上抽盒机耗了一周,抽了一百多个盲盒,花了将近1万元,仍迟迟抽不中隐藏款。

  她用力地捶击床面,在粉丝群里抱怨,又焦躁地在七八十平米的家里来回踱步。有粉丝劝红姐去高价收一个,红姐说,“不行,我就想要一个自己亲生的。”

  一天,一个粉丝告诉红姐,发现了一个“男版红姐”,满口北京腔,说话幽默。摸索过去,红姐认识了王蛋蛋。

  拆盲盒的刺激感王蛋蛋用“上头”来形容,“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,突然就陷进去了,开始没日没夜去抽,特别兴奋。”那段时间,平均隔一天去店里拎一大袋盲盒,月消费达到15000元。

  每拆开一个盲盒,经历那一段时常5秒钟的“漫长”过程:找纸盒封口、撕开盒盖,直到看到卡片上的款式。再拆一次,王蛋蛋的心就再提起来一次,反反复复,乐此不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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